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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蔚楠:我所经历的一次“外国人偷渡去外国”的事件  

2011-08-21 13:54:31|  分类: 611团老兵专栏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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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 那是在2000年的春天,我在一条远洋船上做船员。船将要从巴西的桑托斯港装运一万七千吨白绵糖经南非的好望角,开往北非的苏丹。按计划经过十几天的航行,越过大西洋后到达南非的开普敦港要进行加油作业。那一天到达南非开普敦港后,港口当局安排傍晚靠泊浮桥加注燃料。同时也和代理商定好伙食蔬菜及各种物料一并上齐。在船上工作过的船员都知道,在加注燃料过程中,轮机部要派人监视测量油舱的液位,防止跑油污染海上。甲板部也要派人搬运伙食及其他物料。这期间,代理商,港口船检及其他(比如收垃圾的,送货方的经理人等等)人员频繁上下梯子口,都是黑人,又是黑天,尽管有探照灯,但值班人员很难分辨众多的陌生面孔。第二天早上5点一切工作完成。上引水,解缆。在拖轮的牵拉引导下,我船离开开普敦港。

     累了一晚上,除大厨忙活早餐,值班人员值班走航行岗外,其他人员都到各自的房间休息了。白天也基本上是休息,晚上仍旧休息。正式的工作准备第二天再安排,因为船过好望角,又是满载航行,风浪较大,甲板上浪也没法安排工作。仍旧休息。直到第三天,航行至印度洋南部海区风浪减小时,各部门才安排干活。水头(正规叫水手长)在检查艏尖舱时发现了三名黑人偷渡者。这下麻烦大了,水头立即向大副汇报。大副反问开航前是否进行了反偷渡检查?水头说按常规都检查了。(但实际上,船上的边角旮旯孔洞藏人的地方太多了,全部查到不是不可能,需要很长的时间,客观上不允许。因为港口安排加完油必须离开,腾出泊位给下一条船使用。每天从南美,北美及中北非经好望角去东北非,亚洲,澳洲的船很多,许多船要在好望角的港口加注燃料及生活物料,泊位是紧张的。主观上讲,南非是非洲最富,最发达的国家。我们从南非开往北非穷国苏丹,检查就有些放松。按一般的思维,谁会从富国偷渡去穷国呢?再加上干了一晚上活,都比较累。就按常规检查了一下算了)大副向船长汇报后,船长要求询问一下偷渡者的情况。大副就带领几名水手,先把三名偷渡者关进了首尖舱了解情况,双方用英语加手比比划划的进行交谈,最后搞明白了:原来几名偷渡者来自坦桑尼亚。由于在家乡找不到工作,就一路往南走,中南非各国的边界管理不是很严格,他们(也算是偷渡)到了南非。南非虽富,没有文化和技术,工作也不好找,而且社会治安不好。于是几个人决定另走他乡。他们不管你们的目的港是哪里(可能也不便询问),就上了船,藏进了货仓。憋了两天,因上船前准备不足,没带水和食品。出来找水时,遇到甲板有船员,就躲进艏尖舱,最后被水头发现。

    了解了情况后,船长决定先把他们锁进艏尖舱,(艏尖舱实际上是船首的一个库房,用于放置一些缆绳,索具等物料,地方也不小。)每天给他们送两顿饭和适量的饮水。放了一个水桶让他们大小便,还要每天派人给他们清理。安顿好后,就是研究如何处理这几名偷渡者。如果把他们再送回南非,已经跑出来三天了。来回浪费时间,浪费油料,公司还要扣发奖金,因耽误班期,货主索赔也会损失不小,不可取。把他们带到下一个港口,一旦被发现,就是一个协助偷渡的罪名,将面对对方港口当局的巨额罚款,甚至可能扣船(船上术语叫“滞留”)船长还有可能去坐班房,听着就叫人害怕,更不可取。有人听说我们的邻居韩,日的船舶的做法是将人干脆抛到大海中了事。也是被逼的。中国是一个儒教的国度,几千年受佛教的影响甚大。无冤无仇的,没那么狠心,这下做了难。大家都在想办法。晚上睡觉时经过思考,我向船上领导提出了自己的想法:船再往前航行几天,就到了莫桑比克海峡,东面是马达加斯加岛,那里的岛礁很多,水面平稳。我们船上有许多大型的空油桶,可以利用这几天的时间,用四个大油桶制作一个海上浮筏。到达合适的水域,让偷渡者乘筏登陆。领导采纳了我的建议。说干就干,机匠长和水头准备了角铁木板,电焊,用角铁把四个大油桶固定在四个角上,上面铺上了木板。又用木板做了两个浆。按说我们这样做是违法的,若被国际海事当局知道或被人告发,将会受到重罚并被记上黑名单通报,许多国家都去不成了。油桶被当局查获,也可以顺着线索查到买家,因为每一批次的油,都有国际编号。在浮筏完工后,还要将上面喷涂的号码磨去,防止露馅。到达预定海区的那天凌晨,风平浪静,天还朦朦亮,周围也没有过路船。在离岛较近的地方停船。我们先用船吊车将浮筏吊到船舷边的海面,又用塑料桶装了足够的淡水,用水桶装了馒头,咸菜还有一些快过期的压缩饼干等等放到小筏子上。由于已经商量好了,偷渡者也表示同意。放下了绳梯,待他们平稳登筏后,我们启动主机开航。一场风波就这样化解了。

        事后我想,这些人可以平安的在马达加斯加岛上登陆,从海上看,岛上丛林茂密,生存是没有问题的。海峡的对面,就是他们的祖国坦桑尼亚,要回家也不是很难,遥祝他们好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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