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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8军204师战友及子弟联谊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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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士忠:你总是心太软  

2014-02-16 19:14:51|  分类: 610团老兵专栏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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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总是心太软

有军旅经历的人是知道的,一般来讲,连队也不是净水一潭。说的是有一年的星期天,丽日蓝天,云淡风轻,人们心情好极了。这天宣传股的全体人员一齐出动,在四连借房子布置团俱乐部。这项工程还真不小,既有娱乐室,又有乒乓球室,还有阅览室,等等,不亦说乎。

大家正忙活着,沈干事气急败坏地跑进来给我报告说,他晾晒在外面绳条上的棉袄丢了。我问,有线索吗?他说有!他亲眼看见四连的一个战士拿走的。我说那还不好办吗,找他要回来不就得啦。沈干事说,我跟着追过去找他要,他说那棉袄是他的,不给。沈干事说完懊丧地直摇头叹气,俄而又征询地问我:要不要报告保卫股?我思量了一阵子,说,不能这么干。你去把那个战士叫来,我们见面谈一谈。紧接着我又交代说这事先不要告诉连队。

战士跟沈干事进屋。我仔细打量了一下。这位战士又干瘦又矮小,眼神闪闪瞅瞅的,不愿与人对视。我心里大致有数了。我问,你今天晾晒衣服了?他点了点头。我问,衣服收起来了?他又点点头。我说,去把你的这件棉袄和棉裤拿来我看一看吧。他有些迟疑。到底还是去拿来了。棉袄是一号,棉裤是三号。我问,号码对不上呀!照你的身高,你穿几号的?他说三号。我问,可棉袄是一号,正好符合沈干事的身高,这怎么解释呢?战士哑口无言。憋了好一阵,红着脸说,我错了。不知怎么回事,我不假思索地连忙点头道,是啊,你不小心,就收错了!我只是在“错”句前面加了一个“不”字。

沈干事起初有点错愕,接着就领悟过来,也连连说,对对,收错了,收错了。

接下来,如何处置呢?说实在的,瞧他干瘦矮小的身材,我是动了恻隐之心。还是在粉碎“四人帮”的 1976年,68军到四川招兵,我在军新兵团任秘书,也参加了征招工作。我虽不直接搞政审,却也走访了不少新兵家庭。十年浩劫,国民经济到了崩溃的边缘,四川尤甚。我所走访的家庭,几乎皆是家徒四壁,一贫如洗。工作结束后,领导批我几天假,顺道回家看看。我和几个乘客站在飞驰的船尾,过三峡时,猛然看到一个小孩被丢在激浪中旋转,又见一个年轻妇女漂浮在浪尖,大家惊叫起来,我火急跑到驾驶室报告,轮船急忙停车、倒车,根本无济于事,而且在峡江这样处置非常危险,只得电告万县派小船营救,结果可想而知。事后得知,那妇女的丈夫因家穷离家出走,妇女带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出来寻找,被一个骗子拐骗,贫穷羞愤之下,选择了绝路。这个悲剧,在我心中是一个永远的震撼。由于有这样的经历,我对四川兵总是格外的同情、爱怜。这批新兵个个人品朴实可靠,却由于营养不良,一脸菜色,入伍就是图个奔头。这位战士正是我带的那批兵。我感觉,向外伸手的行为,透露出身上根深蒂固的穷怕了的烙印。瞧他那可怜巴巴的神情,我想,如果把这件事告诉连队,面临全连那个严肃正气的气场,这位战士一定抬不起头来,觉得没法做人,他的前途就给毁了。

有了这些想法,我就说,看来这是个误会,所以这件事就到此为止,仅限我们三人知道,不要再往外误传了。我又对那位战士说,既然收错了,那就把棉袄还了吧?战士立即把棉袄递给了沈干事。我说,你可以走了。并嘱咐说,好好干,别影响了学习和工作,我等着看你的进步呢!

当然,作为宣传股长,有自己应尽的工作责任,这事不能就此了结。根据集中备课制度,在充分准备的基础上,把全团指导员召集起来集体备课,随后在全团进行了一次品德修养教育课。在备课中,我回避了那件事,算是履行了许下的诺言。

这以后,我隔三差五地去四连看俱乐部,有时也能遇到那位战士,总是笔挺地给我敬礼。偶尔遇到连队的干部,闲聊时于无意中提到那位战士,问表现怎么样,干部连声称赞,又好奇地问我怎么认识他的?我说,俱乐部就在你的治下,怎能不认识你的几个兵呢?

人的一生,谁能保证无一失措呢?想起了两句成语,一句叫做“与人为善”,这恰好对我而言;另一句叫做“瑕不掩瑜”,我想,那位战士一定会记取那个小小的教训,并以此为荆条鞭策自己,磊落坦诚、正派做人。事情已经过去了近40年,我还是忍不住把它说出来,岂不是违背了当初共同的约定?我觉得,这件事早已成为过眼云烟,说出来也就无妨了;而作为其内核,对人或许还有点启迪作用和参悟价值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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