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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舸:开车回家(小小说)  

2014-02-17 22:01:41|  分类: 204师直专栏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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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车回家(小小说)

        小亮在北京前门一带的犄角旮旯里开着一家理发店,门脸不大,也没咋装修,但凭着服务热情、价格便宜,来光顾的客人不少,他和妻子小丽每天忙得不亦乐乎,心里却是美滋滋的——有钱赚呐!且说这夫妻店开了三年,第一年回河南平舆双庙老家过春节,就还清了结婚十几年欠下的外债;第二年便盖起了两层楼的宅院。今年是第三年,两口子翻开存折一看再看,乖乖,账上余额居然有十来万!
“买车,今年春节,开车回家!”小亮潇洒地拆开一盒苏烟,抽出一根点上,不容置疑地对小丽说。是啊,手里有钱,又考了驾照,当然可以买部车,开车回家过年!
        “有这个必要吗,坐高铁不是挺方便吗?”
        “你知道啥!小猛几年前就买了,春节都是开车回村,显摆得很!我得叫这小子知道,咱哥们也中!”
        小亮一提小猛,小丽就撇嘴笑了。她太了解这哥俩了,更揣摩出丈夫小亮的心思。
        小亮、小猛同岁,打小一块长大,又一同念完小学念初中,且一直同班,是很过气的发小。那会儿,小丽也跟他俩同学,小丽还是班花呢!小丽知道,这俩人虽说玩里不赖,心里却较着劲儿,学习成绩轮番排名一、二,像是如今的俄罗斯总统、总理似的轮着当,班上其他同学根本沾不上边儿。后来,小猛进城跟着当干部的父亲上了高中,然后当了兵,复员安置在父亲单位工作,再然后辞职办厂,如今已是县城一家星级酒店老板兼房地产商了。
        小亮却没有小猛恁顺溜。因为家里穷,兄妹四个排行老大的小亮上完初中就外出打工了,后来学了理发手艺。跟小猛比,小亮唯一感到得意的是他娶了班花小丽,而不是小猛——要知道,当年小猛对小丽也挺那个的呢!就说小亮、小丽办喜宴那天,小猛喝得昏天黑地,一嘟噜醉话叫谁都能听出酸味儿来。
        话说小亮、小丽夫妻俩送走蛇年最后一位顾客,匆匆忙忙拾掇一番,于是开着私家车上路了。他们赶着回老家——风风光光过大年。一路开着车,小亮忍不住盘算:小猛回村了吗,这小子在干啥?
        一进入河南境内,小亮已然感到像是进了村儿,高速路两边一晃而过的树木就像是在村口列队迎接他的乡亲!他不觉加大了油门,话也就多了。
        “小丽你说,见了面,小猛该咋对俺?!”
        “小丽买了几条苏烟?回村别忘了给老少爷们散。”
        “别恁多话,好好开车。”
        “好好。对了,咱这车底盘低,村里坑坑洼洼的,可别蹭着了。”小亮一边应着小丽,一边仍不停地絮叨。
夫妻俩进村时,天已经擦黑了。尽管他们家住村西口,小亮却决计从村东口进村。他渴望享受开车穿越全村的感觉,渴望乡亲们都能看到他,接下他散发的高档烟,尤其是想让发小小猛看到他——开着私家车——回来。他甘愿为此冒轿车底盘被剐蹭的小风险。
        但,让小亮意外的是,村子里的路已不再是坑坑洼洼的了,而是平平展展的水泥路!车灯一路扫过去,天哪,四纵两横的水泥路就像规规整整的方格格,修到了每户的门前!老少爷们也没有人像小亮预想的那样,驻足迎接他开车归来,等着抽他的高档烟。也是,马上该过年了,有谁会蹲在门口等他的烟抽呢?
        “一年不回来,村里变化咋恁大呀?!”小轿车沿着水泥路一直开到家门口,小亮兴奋地向家人发问。
        “嘻,兄弟你不知道呀,咱村这路是你们走后小猛拿钱回来修的,四十万哩!”大嫂说,语气中满是称赞。
        “哦。”小亮笑笑,进屋由着小丽给爹娘、哥嫂、闺女、侄儿发送礼物,自己则心不在焉起来。
        次日清晨,小亮早早就在院子里洗车。小丽问你打算去哪显摆呀?小亮说:“说啥呢,我去村敬老院看看。”
        “小猛都去过了,带去四卡车东西哩,高兴得老头老太太们合不拢嘴儿!”大嫂出屋对小亮说,语气中满是称赞。
        “俺去不送东西,俺去接老人们进城洗澡搓背刮痧按摩修脚,全套俺掏钱!”小亮一口气说完,车就发动了。
        小丽敲开车窗,俏皮地闪着眼:“昨晚在床上翻来覆去打烧饼,原来就想到了干这事儿?”
        “对!俺比不上小猛有钱、会闹腾,俺也给乡亲们做点事,总不差啥吧?”小亮挺挺胸,捋捋安全带,一溜烟开车走了
        听话听音。小丽知道,小亮这是头一回对小猛服软哩。她思忖:这次开车回家过年,值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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