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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士忠:了不起的朱羊扣(短篇小说)  

2016-09-23 19:23:43|  分类: 610团老兵专栏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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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不起的朱羊扣短篇小说)

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 刘士忠

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 1  

他姓朱。这个姓本来就好遭诟病,爹娘却给他起了个更逗趣的名字:朱羊扣。喊起来土掉渣,脱贫的心态却溢于言表。又扣猪来又扣羊,就图个家境殷实。

朱羊扣并不认可爹娘竖立的这个标杆。一头猪加一腔羊啥的,算得上小康么?我还要奔大康呢。打工去!一路打拼下来,竟然涉足古董文物的高端行业,又从跑龙套拉边梢的角色过渡到了自立门户。

朱羊扣给自己竖立的坚定信条是:他马未都才一匹马四条腿,我朱羊扣一猪一羊比他还多四条腿,一定可以做出来的!

信条归信条,实际上他是惨淡经营,时不时走眼失手,不堪回首。目前他的专业知识还不精专,还未建立起自己较固定的渠道与客户端,只能是小得溜的打一枪换一个地方,常常一连数天甚至半月不开张,跑的腿肚子转筋,苦不堪言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

这一天,他把皮卡开到王因村村头停下车。据说这里是一位古代王爷的世袭领地,各路盗墓贼、古董商蜂拥而至挖地三尺不知搜刮过多少遭了。因此他不抱多大希望,只能是进村碰碰运气。

——前边,有一家看样子是在更换家具。父子两“吭吆吭吆”把一只暗红色的笨重橱柜往外拖挪,父亲骂骂咧咧嫌儿子不出力,儿子委屈地说自己已经拿出吃奶的劲了。就是这种年久的颜色,还有那异式巧样的结构,使朱羊扣的眼睛陡然一亮,头顶充血:运气来了!有搞头。

朱羊扣慢慢踅过去,不动声色地朝屋子里瞄了一眼,这才开言。大叔,布置新房啦?

老汉闻声停下手里的活,警惕地打量朱羊扣,喘着粗气问道,你从哪里来的?做么子的?

哦,我从镇上来。是收购淘汰下来没用的旧家具的。朱羊扣自我介绍道,眼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橱柜上。这么说,您这橱柜也是该淘汰下来的吧?

老汉啊了一声。随即纠正道,依我的,这橱柜还能对付着用。可这小杂种嫌乎它又笨重又落后又难看,只好劈柴烧锅。

是啊,只能当烧火柴。朱羊扣随声附和道,围着橱柜来回转悠,伸出一双颤抖的手不停地抚摸打量。他极力掩饰自己的激动。说,大叔,今天您可是遇到了好心人哪:给您换几个活用钱。

你是文物贩子吧?被文物扫荡队来回刮擦无数次的乡佬,已具备一番本能的警觉,从朱羊扣漫不经心却难掩心机的表情,揣摸出了一些端倪。老汉语气肯定地说,叫你们看上眼的东西,八成有个好价钱。

朱羊扣连忙解释:啊不不。大叔,您可别把我瞧扁了!我告诉您了是收购旧家具的。啊,您还能把这破旧橱柜当文物不成?

难说,———这橱柜你想要?

当然要了。

一千块。少一分免谈。

大叔,杀人不眨眼啊?一千块,能买多少烧火柴!

老汉不再搭理朱羊扣。朝手掌心重重地呸了一口水,呵斥儿子:拿斧头锯子来!宁愿劈了,也不卖!

朱羊扣眼瞅着老汉举起了斧头,急吼吼地制止道,大叔住手!

朱羊扣无可奈何,心有不甘道,其实呢,我只是相中了这两扇门,……

老汉放下斧子,不解地问道,要这两扇橱柜门干嘛用?又不能当大门使唤。

作屏风用。

平风?平风是啥玩意?

啊,就是拿去当个挡头。

挡头我懂。老汉表示内行。这么说,你就只相中了这两扇门?

是啊。

真是个怪人!老汉将信将疑地瞥了朱羊扣一眼。仿佛自尊心受到了创伤,大大地后退了一步地:那就五百,不能再少!

朱羊扣点完钱,一溜烟小跑,到村头去调车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3

朱羊扣把车开过来,眼前的惨景使他差点晕了过去。

但见得,橱柜已经被砸的稀巴烂;两扇橱柜门硬生生地撬了下来,门框楔钉处被扯去一大块木头,残缺不全;又自作聪明地把四只橱柜腿锯下来,和橱柜门丢在一起。

一只精美绝伦的文物就这样被粉碎肢解了。

朱羊扣呆呆地立在那里,后悔莫及。

老汉擦着汗珠,气喘吁吁地指着地上对朱羊扣说,你要的东西,都齐了。

老汉又补充道,还给你添了四条腿,巴望你生意四平八稳!

          2016916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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